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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律.从教三十五年感赋     三十五年是与非,半生心血李桃肥。 舌耕寒暑腰何折,笔写春秋发更稀。 雕琢从来高境界,栽培无处不芳菲。 一腔壮志今犹甚,喜看杏坛雏燕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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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8年3月9日《湖口报》发表散文《乡村工匠系列之裁缝》

 

【好文荐读】乡村工匠系列之裁缝

 


缝师傅,是以前农村非常重要的手艺人。那时候商店里没有整件的衣服卖,供销社只卖各种颜色的布料。村民们只有买来布料,请裁缝师傅到家里来做。于是,裁缝这个职业特别吃香,不少人都想把孩子送去当学徒。

早期的裁缝做衣服是纯手工。听父亲讲奶奶年轻是就是裁缝,不过奶奶没有学过徒,全凭心灵手巧,帮人家缝缝补补,三天活换男人来家干一天农活。每到下半年,附近有人家要嫁女娶媳,都会请奶奶去做嫁衣,一忙就是上十天。我亲眼见过奶奶七十多岁了,还用旧衣服帮我弟妹改做贴身小衣的情景。

裁缝的工具并不多,一把大号剪刀,一根一米长的软皮尺,一把一尺多长的竹尺,几块在布料上画线的彩色粉石,大小几根缝纫针,一柄熨平衣服的烙铁,如此而已,一个小包就可囊括。缝衣线由做衣服的人家连同布料一起买好。后来,有了缝纫机,算是半机械化作业;烙铁先是由烧炭的熨斗取代,接着又换成了电熨斗。裁缝的"家当"才多了起来。

裁缝来家后,东家就在堂前摆好两条高脚凳(专供晒谷物用的),凳上放块门板,作为裁缝干活的案板,裁缝师傅在这上面剪裁布料。东家把所有的布料都拿出来放在案板上,一一告知裁缝师傅。师傅喊来需要做衣服的大人小孩,分别用软皮尺量身定做。主要量身体的双肩宽度、腰围大小、手臂和腿长。量好一个,师傅就在案板的衣料上做好记号,所有人量完了,再动手拿硬尺用粉石画线,开始裁剪。所谓“量体裁衣”,说的就是这道工序。

师傅一般会带一到两个徒弟。徒弟要学三年,刚学的徒弟主要是做些用针线绞纽扣、锁扣眼、钉扣子、绞衣服边线的简单活;半年或一年后,可以踩缝纫机,将师傅裁剪好的布料整合成一整件衣服。这是一项很复杂的基本功,手艺不好,机子缝的线路就会歪歪斜斜。能够熟练地使用缝纫机,师傅才会教给裁剪的方法。为了避免徒弟提早学会手艺,三年未满就另立门户,单打独斗,师傅一般要到第三年才会教手艺。

俗话说,徒弟徒弟,三年受罪。第一年不收工钱,第二年开始收工钱的一半。师傅威信极高,真正是“一日为师,终生为父”。吃饭时,师傅没开始吃,徒弟不能吃;师傅没吃的菜,徒弟不能先吃;徒弟要在师傅之前吃完。诸如此类,规矩颇多。徒弟早晚住在师傅家,早晨出工之前和傍晚收工回家之后还要帮师傅干家务、做农活。挑水担粪、除草耘禾、栽田脱谷,什么事都得做,且不能有半点怨言。这三年的辛苦确实难熬,很多徒弟都坚持不到出师的那一天。不过,一旦“三年媳妇熬成了婆”,熬出了头,也就“功成名就”了。家乡有句口头禅:“荒年不饿手艺人”,可见手艺人在当地地位之高。

说起来,我跟裁缝这项职业还有一段缘分。大概在读高中一年级时吧,正是“文革”后期,社会上“读书无用论”盛行,有点权势的人都想办法将子女送去学门手艺,而裁缝因不需风吹日晒被当作首选。父亲联系了一位外乡在本地做事的李姓老裁缝,老师傅离家远,住在本地,徒弟不需做家务和农活。父亲想让我辍学回家学裁缝,老师傅与父亲私交甚好,答应了。然而,“半路上杀出个程咬金”,由于时任大队会计的新婚妻子也想学,大队没有同意父亲的申请。当时,学手艺还要经大队审批这一关,不批准就做不成。虽然会计还是我母亲娘家的远房侄子,但在利益攸关时也顾不了许多。于是,我的裁缝梦化为泡影,只能再读那“无用”的书。现在回想起来,假如当年真的学成了裁缝,如今是不是也成了一位失业的老裁缝呢?

回答是肯定的。就在我读书的那几年,大队陆续批准了四五个裁缝学徒。后来,他们都成了走村串户的好裁缝师傅,且都带了徒弟,确实也吃香喝辣了十几年。遗憾的是跟我竞争的会计妻子--我的表嫂因家庭矛盾寻了“短见”,还有两位也因意外或疾病而英年早逝。留下的师傅由于如今乡村再也没有买布料做衣服的人,市场上各式各样的衣服应有尽有,买衣服比做衣服要方便得多,也“英雄无用武之地”,年纪大的赋闲在家,年轻点的早改了行。裁缝这个行业已彻底退出了乡村舞台,留在了人们的记忆里。

文 余春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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